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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蝉

发布时间:2019-7-16 来源: 浏览:114

寻蝉

|释传真

寻蝉

炎热的夏季,大雨过后,忽然有点凉意,天渐渐黑了下来,无想寺的上院到下院的路上,停满了车子,比白天进香旅游的多上好几倍。山路边上的树林中,犹如无数的萤火虫在不停地浮动,偶尔也会遇到纳凉的,一问才知道,那浮动如萤火虫一般的亮光,原来都是寻找蝉蛹的。这时候一下把我拉回到童年的记忆中。

记得儿时,一到夏季,听到知了叫声大作的时节,就会跟着大人们,夜间拎着马灯,条件好的会打着手电筒,躬着身子,在树底下,朝地面四处寻找着。此时,表面上光滑的平地,就会顶出一块块螺帽大小的土层,我们就会蹲在那里静静地等候,不一会就爬出一个个软软柔柔,有点土黄色的蝉蛹。四个爪子的蝉蛹,一出洞口,就本能地很快爬向大树根部,这一点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找奶吸一般,而后再以最快地速度爬向树干,有的能爬上树梢。稍不注意,蝉蛹就从眼皮下溜掉了。





有时候,忙乎几个小时,能逮上小小一箩筐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多的壳子已经褪去,都变成了土黄稍白色的嫩禅,在油锅里一炸,吃起来香脆可口,在那个贫困的年代里,可算是一顿大餐,有时候还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偷偷藏起几个,等到饿的时候,再咬上几口,最好吃的还是未褪壳的时候,在油锅里走一下,更是焦中带嫩,一口下去,似乎还能流出油来,好吃极了,就是现在也可能算是一道上等菜了!

童年时光,也就是七八岁的光景,虽然家境十分贫寒,但对什么都十分好奇,总想知道一下蝉蛹是怎么变成知了的。一天夜晚,我只身来到树下,拎着煤油马灯,悄悄地蹲在树根旁,静静守候蝉蛹顶出洞窟……。寻找蝉蛹也是有学问的,一般要看一看树根周围,如果已经有了一个洞两个洞,甚至更多洞的,就说明这片地已经没有地下蝉蛹了,即使有,也寥寥无几了。这时就应该再换地方找下一棵没有一个个小洞口的树下守候。不一会儿,软软的土层表面,顶出一个个小包来,我屏住呼吸,看着它们顶一下,停下来再顶一下,等到头顶上的土层掉落时,两个前爪先露出地面,两个小眼环顾一下,再以最快的速度爬出地面,飞快地爬向树根,这一次,我一个也没有抓,看着它们爬向树根,再向树干爬去。这可能就是昆虫生存繁衍、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这些蝉蛹可以说是拼命地往上爬,个体能力强的能爬得很高,甚至到树梢的顶端;有的在树干的中途就停了下来,四爪抓住树干的表皮,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总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快要蜕变,犹如马上临产的孕妇;有的只是待产,还没有到临产的阶段,所以可能再往前爬一段路程。

我慢慢地站起身,总怕惊动趴着能让我看得到的那个蝉蛹,我直盯着眼睛,就是要看清楚这个趴着的蝉蛹是怎样变成灰黑色又能展翅飞翔的知了的。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那时农村也没有时钟,起早贪黑,就靠跟着大人们看日出日落,数着星星,听鸡鸣来判断早中晚……

突然,蝉蛹的头顶部突出一个口子,蝉蛹在里面慢慢地蠕动,口子越裂越大,蝉的头终于脱胎出来,两个前爪一用力,终于爬出了蝉壳,四只小爪立在壳上,两只小须警惕地左右上下摆动着,不一会儿爬离蜕壳,慢慢向上爬去,停下来,嘴上一根细如长针的管子伸入树干缝中,一会儿又向上爬去。有的趴在树干,有的一直爬上树梢……这就是我看到蝉蛹到蝉的蜕变过程,佛教叫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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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蝉

小时候的夏天没有什么乐趣,除了《掏鸟窝》,《游泳》,《偷瓜》,《摸梨》……,就是夜里寻蝉蛹,白天找蝉壳和捕蝉了!找蝉壳很简单,弄一根竹子,看到树上有蝉壳,戳下来就行了,有时会穿着裤叉爬上树杆,再用竹杆戳下来即可。但捕蝉就不同了。家庭比较富裕的,就会用面粉洗点面筋出来,然后找来一根长竹竿,竹竿一头打出一个小孔,再削一根细柳条,插入小孔中,用细线或细铁丝绑紧,在柳条顶端最柔的地方,裹上面筋,面筋非常粘,而后举起竹竿,慢慢地,悄悄地接近知了,猛地用力一戳,面筋就粘住了知了的翅膀,这样知了扑腾了几下,再紧张地叫几声,竹竿一抽回,知了就被捉住了。逮知了,大部分是为了好玩,有时饿了也会和几个朋友点上一堆小火烤着吃,烤到发焦发黄,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顷刻口水就从口中流出,那饥饿与香甜,不是现在的孩子们能理解的。

有时候也有粘不住,中途飞跑的,有的竹竿还没有到跟前就惊飞了。像我就只能到处找薄薄的破塑料袋,用柳条扎成一个小圆口,拴在竹杆的顶端,慢慢地接近知了,从头顶部猛一下压,知了猛地一起飞,自然就飞进了塑料袋中,这种方法与面筋的方法有所不同,面筋粘的办法一般从后面猛一戳,而塑料袋要从头前猛一套,成功率就高一点,但大部分知了会中途从塑料袋中飞跑。

那时候晚上寻找蝉蛹,一方面母亲可以为我们放点葱蒜之类,做一道可口的佳肴,解决饥饿问题;另一方面,蝉壳还有药用价值,专门有上门收的,卖点钱,好像晒干之后可以卖两毛钱一斤,所以白天,我就会扛着竹竿四处找知了壳,好的情况,一天也能弄个一毛两毛的,给母亲贴补家用,或者自己留着春节的时候,买点糖果之类的。

今晚,在路上问捡知了壳的说,好的可卖150元人民币一斤,差点的卖100元左右。如果夜晚捡到的蝉蛹能卖6角钱一个,所以好多人开着车,在山里到处寻找……

寻蝉

在童年的记忆里,那时我们是在寻找生存……

如今看到如萤火虫一般的人们,却正在寻找欲望……

总之,时代不同了,社会进步了,那时是一种纯朴,如今是一种浮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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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714日写于南京无想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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